90后温岭女孩成尔冬升镜头里的“路人甲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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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婷生活照。
浙江在线07月03日讯 (今日早报记者 李攀)生活中,总有一些“小人物”,他们出生草根、没有显赫的背景、没有优质的“上升资源”,但他们同样怀揣着梦想,笑中带泪地追寻着未来,渴望得到认可与尊重。
昨天,著名导演尔冬升带着筹划三年之久的“小人物”电影《我是路人甲》,在全国各大影院提档公映。
《我是路人甲》的特别之处在于,二十多位主演都曾是漂在横店的群众演员,一直在明星大腕的身后扮演着“路人甲”。然而在这部电影里,他们终成主角,更有吴彦祖、冯德伦等大咖跟他们搭戏。
在这二十多位演员中,有一个24岁的温岭女孩,给尔冬升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。她叫王婷,尔导演对她的评价是:“平时就像个邻家女孩,并不亮眼,但她一上镜,不同的造型就会有不同的样貌,有时我看着现场的她,再看看监视器里的她,就像两个人,很奇妙。”
王婷不是演艺科班出身,“横漂”半年甚至没机会演过一部有完整台词的戏,这个“90后”女孩到底凭什么成为尔冬升镜头里的“路人甲”呢?
上个月,尔冬升曾带着王婷和一众“路人甲”到杭州为电影造势,还骑车在西湖边转了一圈。
说起来,这个姑娘和杭州的缘分不浅。她在杭州念的大学,学的是国际贸易专业,毕业后曾在这里一家公司找到一份文职工作。
“我记得一到夏天,武林广场边总有个卖白玉兰的老婆婆,每次经过那里,我都会买一朵。”王婷在自己的微博里说。
杭州和这座城里的人,王婷都很喜欢,但毕业后找的这份工作,她却难以适应。
“做文职工作,朝九晚五,今天甚至就能知道明天做什么,每天重复来重复去,有什么意思?”逮着机会,王婷就向闺蜜吐槽。
有一天,闺蜜实在受不了了,电话里劈头盖脸一顿数落:“想体验生活?去做演员、当明星啊!别白日做梦了。”
那个下午,王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好思考了一下人生,突然,她觉得朋友的“建议”还真不错,“演员?真的可以试试看嘛!”
现在回想起来,王婷觉得当初做这个决定实在是有些仓促,“可是如果一个人没有梦想,和一条咸鱼有什么差别?”
朝九晚五的生活,让她想有一个改变
入道影视圈,王婷原本首选北京,但她再次托着下巴,思考了一下人生,“追梦,其实可以离家近一点。”
2012年年初,她瞒着爸爸妈妈辞了职,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来到了“东方好莱坞”——横店,成为数千“横漂”族中的一人。
横店,一个“神奇”的地方。这里,一天可以“击毙”成千上万的“鬼子”,也可以分分钟从“秦皇汉武”直穿“唐宗宋祖”,还可以随处遇见各种“活”的巨星大腕。
但是每部戏,都少不了一个特殊群体——群众演员,他们不分男女老幼、不分出场先后、不分有无台词,他们有一个统一代号:路人甲。
初到横店,王婷觉得一切都很新鲜、很刺激,好像这就是自己所向往的生活。但“横漂”哪有这么简单?连最起码的衣食住行都是大难题。
“那时候,我租了一个很小的房间,房租600元,住了一个月,我发现电费竟然要300多元,要知道房间里唯一算得上‘电器’的就是我的手机。”王婷告诉房东,房间的电表有问题,但对方一口咬定她就是用了这么多电。
王婷最后吓得连忙退租,拖着行李逃走了,而这段经历,后来也被尔冬升如实地还原到电影里。
“其实我过得已经比一些人好了。”王婷说,有些“横漂”族没钱找地方住,就在影视城一个特大的广场上搭帐篷。
而吃饭,又成了王婷遇到的另一个问题。“那里物价不便宜,沙县小吃里的一盘葱油拌面要三块五,我当时想怎么这么贵啊,在杭州也只要三块钱。”为了省钱,她上网淘了个连体锅,最难的时候买5元一把的挂面,每餐抽一小撮,过水一煮,能吃上一星期。
王婷告诉我,在横店,除非能跟上剧组,才能住上宾馆、吃上盒饭。
“不过剧组放饭基本不在饭点上。”饿久了,从小胃口不大的她,一顿能吃两盒盒饭,她说自己尤其爱吃白馒头,因为它最耐饥。
初到横店,一把挂面能吃一星期
入行前,王婷总听别人说娱乐圈很复杂。而这种“复杂”,很快就找上了她。
“没有在横店混迹过的人或许不知道,别看都是扮演‘路人甲’,身价也是不同的,大致分40元/天、80元/天、120元/天、300元/天不等。”王婷说。
作为一个“路人甲”中的新人,到横店才一个多月,王婷都只能出演一些没有台词、甚至没有露脸机会的底层“路人甲”。
她记得自己出镜的第一个角色是在一部民国戏中,扮演豪门里的“丫鬟”,“那场戏演的是老爷死了,一群丫鬟埋头痛哭,我就是其中一个,脸都看不到啊。”王婷苦笑。
后来,因为“颜值”不错,王婷终于能接一些有词的活,但大都是“老爷,大事不好了!”“奴婢遵旨”等可有可无的角色,报酬也就在100元左右。
但是,“颜值”也给她带来了一些麻烦。“路人甲”想接到戏,除了每天四五点到“工会”门口抢戏,另一条“路子”就是让有资源的“戏头”帮忙找戏。当然,帮忙不是免费的,有些“戏头”会要求女群众演员陪他们一起吃饭、喝酒。
这条路,王婷不愿意走,她宁可自己去等戏,哪怕追梦变得更难了。
尽管身边埋伏着“潜规则”,但王婷也遇到了好心人,比如,她曾遇到过主动帮她联系“高片酬”的照相馆老板,又比如,能一眼选中自己的尔冬升导演。
见识过“潜规则”,也遇到过好心人
横店里拍古装戏居多,夏天热,剧组自然少,每年夏天成了群众演员传统的“淡季”。
2012年夏天,王婷第一次离开横店回到家,准备先考驾照。但回到家没多久,她却接到了横店朋友的电话,“你快回来,有大导演来选角色,还是主角。”
王婷有些犹豫,混迹了大半年,“大导演”、“主角”这样的词好像离她越来越远。
她一度有些自卑,“我不是演艺科班出身,没背景只有‘背影’,这些怎么会轮到我?”在她看来,花200元车费去试一场“根本没有可能”的戏,一点也不值得。
但朋友一再劝她,“200元换一个机会,难道不划算?”
和当初做决定到横店一样,王婷还是鼓起勇气,在当年11月报名参加了选角,而这次的大导演就是尔冬升。
尔冬升问王婷,为什么来横店?王婷讲述了自己的过往经历,收尾时她说:“来这里,我只是想当个演员。”
半个月后,王婷竟意外收到了剧组的培训通知。那时,她才知道自己要出演的是一部群戏,有二十多位主角,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,就是自己一直扮演着的各种“路人甲”。
培训的日子,非常美好。每天上午九十点钟上课,吃个午饭,下午再上一堂课。“教我们演戏,包吃,每天还有100元的补贴。”王婷很知足。
培训班的课程很专业,比如教你“解放天性”、“无实物演戏”、“走位”等,尔冬升也经常会看着他们学,然后提些建议,并安慰他们不要紧张。
那段日子,对王婷而言就像是《当幸福来敲门》的结尾:威尔·史密斯走出股市交易所,看到所有人的脸色挂着微笑,阳光格外耀眼。
梦想还是要有的,万一遇到尔冬升呢?
努力了不一定成功,但不努力一定失败
昨天,电影提前上映,梁朝伟、舒淇写下影评说:有传递信息,会让人思考,无论笑或哭都发自内心,毫不勉强。
但也有人认为,《我是路人甲》不过是一部心灵鸡汤式的故事合辑,“能遇到尔冬升,是运气;一群‘路人甲’升级成主演,也是运气。”
“心灵鸡汤只是对那些生活过得去的人而言的,对那些真正看不到希望的人来说,我们这些‘路人甲’的故事也许可以带给他们一些勇气。”这个年轻姑娘的回答让我有些惊讶。
王婷告诉记者,在横店,能坚持三个月的,都算是“老横漂”了,《我是路人甲》里的演员都“飘飘荡荡”了好久。
“如果没有坚持,没有努力,我们或许也早就离开横店,今天我们得到机会,至少是对之前付出的回报。”王婷说。
我想,有句话大概可以总结她的意思,很老套但挺有理,“努力了不一定成功,但不努力一定失败。”